李令曦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。
“董善文不是想让段秀仪变丑吗?那我们就让他看到,段秀仪的脸,一夜之间变回来了。”
雪芽眼睛一亮:“大人您要气死他!”
“气死他?还不够。”
她加快了脚步,衣袂带起一阵飒飒微风。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布的局一点一点崩塌,看着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,看着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。”
——
段秀仪按照李令曦的吩咐,每天早晚用药粉涂脸。第一天,右半边脸的粗糙感减轻了,皮肤不再如先前那般紧绷。第二天,歪斜的眉毛慢慢回到了原来的位置,塌下去的鼻梁也渐渐挺了起来。
第三天早上,她坐在梳妆台前,慢慢揭下面纱,看到的事铜镜里那张阔别已久的,完好无损的脸。
左半边脸是她的,右半边脸也是她的。两边终于一样了,一样的细腻,一样的匀称,一样的好看。
段秀仪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泪悄然滑落。
蕊儿站在她身后,也激动地哭了:“夫人,您好了……您终于好了……”
段秀仪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半边脸,确认这不是在做梦。触感光滑温暖,有弹性,这是正常的皮肤,是她原本的皮肤。
她拿起一把新梳子,慢慢梳头。梳齿穿过发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那是她每天早上都会听到的声音,但今天听起来格外悦耳。
“蕊儿,今天不戴面纱了。”
蕊儿愣了一下:“可是少爷那边——”
“他迟早会看到的。”段秀仪语气平静如水,“我就是要让他看到。”
她站起身,换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,唇红齿白,虽不算倾国倾城,但清秀可人,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。
段秀仪对着镜子笑了笑,转身走出了房门。
一刻钟后,陈书林看到她的时候,手里的茶杯差点惊落。
他盯着段秀仪的脸看了整整三息,这是他成亲以来看她看得最久的一次。足足三息之后,他的表情才恢复了正常,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、不动声色的样子。
“你的脸,好了?”他语气很平淡。
“好了。”段秀仪笑了笑,“找了位大夫,开了几副药,吃了三天就好了。”
“哪家的大夫?医术这么好。”
“城隍庙那边的一个游方道士。”
陈书林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低下头继续喝茶,表情没有任何破绽。
但段秀仪注意到,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,到了下午,董善文就知道了。
他来陈家的时候段秀仪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。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搭配一件晴山蓝菱花格百褶裙,头上戴着素雅的白玉簪,脸上没有戴面纱,在明媚的阳光下,她的皮肤白得发光,五官清秀精致,整个人像一朵刚刚绽开的玉兰花。
董善文站在月洞门口,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,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。
他的脸色相当难看,眼底深处氤氲着复杂的情绪:不可置信、疑惑,还有一层深深的恐惧。
他的计划失败了。
持续了三个月的施术,他努力学会的符咒,还有费尽心机在梳子、胭脂、水粉、枕头上做的手脚,一切都白费了。段秀仪的脸不但恢复了,而且比之前更好看了。
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?!
董善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,迅速恢复了正常。他扯出一个笑容,朝段秀仪拱了拱手:“嫂夫人今日气色真好。”
段秀仪见是他,回以温婉浅笑:“多谢董公子关心,多亏了一位高人,治好了我的脸。”
董善文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高人?”
“嗯,城隍庙那边的一个女道士,本事大得很。”段秀仪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她不但治好了我的脸,还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。”
董善文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哦?什么话?”
“她说,我的脸不是病,是一种邪术。有人在我身上下了换颜术,把我的脸慢慢偷走换给了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