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令曦走到堂中央,站在陈书林和董善文面前,俯觑了二人一眼。
“贫道有一面铜镜,能照见人眼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她从雪芽手中取出那面青铜古铜镜,对着堂外的阳光一照。镜面反射出一道光,落在陈书林的脸上。
“陈书林,你右手中指第二个关节处有一块暗红色的斑,那是长期接触符灰和药引留下的痕迹。你每次把那些东西涂在梳子和胭脂上,都要用到这根手指。”
陈书林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。
李令曦又转换角度,面向董善文。
“董善文,你右手虎口处有一道伤痕,是你画符的时候被朱砂笔的竹刺划伤的。伤口虽小但很深,至今没有完全愈合。你画过的每一道符,都沾着你的血。”
董善文的脸色变了。
李令曦把铜镜放在公案上,对王启亮说:“大人,这面铜镜可以当堂验证,请大人命人取一盆清水来。”
王启亮连忙吩咐衙役去打水。
水很快端来了,李令曦将铜镜浸入水中,铜镜在水底微微发光,水面开始波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水里浮出来。
片刻之后,水面上浮现出清晰的影像——
一间书房,陈书林坐在书案后面,董善文站在他面前。董善文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,递给陈书林:“这是新画的换颜符,你找机会放在她枕头底下。”
陈书林接过符箓,看了一眼,问:“这次要多长时间才能见效?”
“半个月。”董善文说,“半个月之后,她的右半边脸就会彻底垮掉。”
“太快了。”陈书林摇了摇头,“半个月太快,会引起怀疑。拖久一点,两三个月,让她慢慢变丑,如此别人便只会以为她是得了病。”
董善文笑了:“你想得比我周到。”
“还有,”陈书林压低声音,“那些东西,你做得干净一点,别留下痕迹。”
“放心,我用的都是最细的药粉,肉眼看不见。”
影像到这里就断了。
大堂上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水面上浮现的影像,都听到了陈书林和董善文的对话。
陈书林向来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发生了变化,他的眼神变得阴郁莫测,就像挂着那层精心维护的面具被人当众揭了下来,露出了下面那张藏了很久的脸。
但他心理素质显然极好,瞬息的功夫便将眸中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再次微抬起头,眼神平静幽深得似一面映不出任何倒影的古井。
董善文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,他猛地站起来,瞪着李令曦,眼睛红得要滴血:“妖术!这是妖术!大人,这个女人用妖术陷害我!”
两个衙役上前把他按回了地上。
王启亮盯着水面上渐渐消散的影像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吐出来。他当官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证据。
但李令曦的名声他是知道的,绝不会有假。
“陈书林,董善文,”王启亮的声音沉如闷雷,“证据确凿,你们还有什么话说?”
陈书林闭上了眼睛。
董善文还在挣扎着大喊大叫,说这是妖术,说李令曦是妖道,说证据不能算数。
没有人理他。
王启亮拿起惊堂木,重重一拍:“来人!将陈书林、董善文收监候审!待本官查清全部事实,再行定罪!”
衙役们上前,把两个人架了起来。
陈书林被拖着走过李令曦身边的时候,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然而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,就像他在段秀仪面前表现出来的温柔一样,那个眼神也是假的。从头到尾这个人都没有对任何人流露过真实的感情。
李令曦看着他被拖出大堂,轻声开口:“装得真像。”
“嗯嗯,就是!”雪芽在旁边使劲点头。
李令曦转过身朝大堂外面走去,“不过,好戏还在后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