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。
“魏大人,这里传声有问题。”
李在宥摸着魏无功的脑袋,凑在他耳边说。
话音落下,魏无功也愣了。
李在宥就站在他右手边上,但是他说话的声音从左耳道进了他的脑袋里。
这种五感不可靠的体验着实诡异,让人产生强烈的迷失感。
魏无功拿起刀,在晶体上敲击了几下,声音从四面八方随机的角落传过来,带着好几层回声,像魔国妖女的低吟。
“哦豁,”
他感叹一声,把李在宥扒紧了一点。
“我们跟后面的蒲察他们好像失联了。”
李在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,静悄悄的。
魏无功龇牙咧嘴地听着他说话。
一句话里每一个字带着长短不一的声波,不按顺序折进他的耳朵里,那种奇异的粘稠感,像一层融化的油脂覆盖在他耳膜上,冲刷着原有的记忆和认知。
其他的感官也被唤醒,李在宥的脸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,伴随着耳朵里无止境的嗡鸣,像是夏天的午后,沉入梦魇的眩晕,一种即将溺毙渴望空气的焦灼顺着那活动的声线撞入脑海。
他伸手把李在宥嘴捂上,用刀背指指后方,示意他往回。
等他们回头重新碰到徒单和头人的时候,发现后面有几个喽啰喽啰居然已经打起来了。
他们之前说话的动静并没有消散在空气里,反而在岩壁和晶体之间不停回荡,声音越来越大,语序越来越乱,直至组合成新的语言。
这种诡异的感觉把人折磨疯了,后面的某处,排队进来的人出现了幻听。
蒲察并没有阻止,而是捂着耳朵,希望隔绝这种声光深处的错乱。
打架的人把路堵上,导致现在他们进退维谷。
就在李在宥开始考虑要不要炸出一条路时,一只飞蛾从他眼前掠过,翅膀上的鳞片被火把尖尖燎到,拖出一道燃烧的细线,划过头顶的黑暗。
他猛地抬头。
“对哦!”
李在宥赶紧拍拍魏无功和蒲察,指着头顶,用口型问:“上面走有搞头吗?”
蒲察踮起脚,把火把举到能及的最高处。
天穹上,晶体的缝隙之前有些流动的小黑点。
一群小飞蛾被大墓深处的东西吸引,穿过层层障碍,在最上方开辟出一条相对空旷的通路,冲着更深处一波一波飞过去。
魏无功立马伸手掰了一下眼前的水晶。
虽然晶体看上去跟冰凌一样,可是这玩意儿的硬度相当高,完全能撑起成年男人的重量。
几个人顿时喜出望外,顶着愈发狂暴的声音和光线,把随身的绳子、衣角扯下来标记,找到一个戳不死人的角度,闷头往上爬。
等真的攀爬到“多闻天王”
的脑袋上,眼前豁然开朗。
炫目的光斑被他们踩在脚下,眼前的空间重新回到正常的黑暗,声音也清晰的传递出来,只有耳畔的小虫子啪嗒嗒扇着翅膀飞过,砸在脸上、身上,带来真实的触感。
“走,找找徒单。”
魏无功小心地踩着水晶,往侧室另一边靠近。
徒单拿大个子当人肉垫的一幕,正好掉进他们眼睛。
“你在干嘛?”
他抱着手臂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