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星文学

门铃1（第3页）

林羡的手指收紧。这种任由对方挣扎，把反抗当成表演的俯视感，比直接抹去证据更让人感到背脊发凉。

音频在最后一句话后戛然而止：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？那就见个面。”

王乐妍僵在原地，嘴唇剧烈蠕动着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两个小时后，隔离鉴定室的门再次打开。技术警员拿着初步鉴定报告快步走出来，在程江耳边低声汇报。

程江的神情随之变得极为严肃。他沉思片刻，迈步走到两人面前。

“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。”程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U盘里的电子数据经过签名验证，能证明死者生前使用的电脑和手机，确实存在长期、非法且高权限的远程控制记录。”

王乐妍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
“虽然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做司法鉴定，”程江郑重地看着她们，“但这些证据，已经足够推翻单纯自杀的结论。从现在开始，本案正式转入刑事侦查程序。”
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，王乐妍压抑已久的眼泪终于决堤，瘫坐了下去。林羡站在她身旁扣紧拳头。

林羡回到家，差不多天色暗沉的时候，收到一条消息。

点开的瞬间，王乐妍带着哽咽与虚脱的声音飘了出来：“警方刚才通知我，姐姐的案子正式转为刑事案件了。”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坐在沙发上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眼泪就下来了。从知道王昕语死亡后，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。

林羡弯下腰，把脸埋进手掌里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，慢慢蜷缩起来。她发出闷声大哭，带着尖锐的气音。苦累了就坐在地上，完全沉默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她不知道哭了多久，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漆黑。

她哭到嗓子哑了，哭到眼睛里再也没有东西可流了，哭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软绵绵地靠在沙发扶手上，呼吸一下一下地，浅而急促。

桌上的水杯和药还停留在上周的位置。甚至连沙发上的毯子，都还是她上次离开时随手扔下的模样。

时间像是突然断在了某一天，直到现在，她才敢接受王昕语不在了。

林羡窝在书桌前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，却半天没敲下一个字。后劲和腰背传来僵硬的酸胀感，一点点蔓延至四肢，浑身上下透着难受。

消息栏忽然亮了一下，是司云彻，他问在公寓在不在公寓。

林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回了一个：“嗯。”

对面过来一会又发来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她其实没胃口，但还是回：“吃了。”

林羡放下手机，空落落的胃里翻涌着恶心，隐隐发胀，一阵阵空乏的绞痛反复拉扯着五脏六腑。

她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，带着生理性的不适，头晕晕沉沉，思维迟缓，耳边明明安静无声，却又仿佛充斥着嗡鸣。

疲惫到极致，却又毫无睡意。

就在这份死寂快要将她彻底淹没时。

门铃响了。